青崖山的雲霧總比別沉些，尤其是問心崖一帶，常年有白的霧靄着崖壁流轉，像是仙人落的綢帶，卻又帶着砭骨的涼意。凌玄站在崖邊的迎客松下，指尖捻着一枚剛從松針上摘下的晨，珠里映出他眼底淡淡的青芒——那是百年修為沉澱在築基後期的徵兆，只是這層壁壘如同一堵無形的牆，他撞了三年，始終未能窺見金丹的門徑。

“凌師兄，掌門喚你去紫霄殿呢。”後傳來小弟子清脆的聲音，帶着幾分年人特有的活潑。凌玄回頭時，見那名阿竹的小弟子正抱着一柄新打磨好的法劍，臉頰被山風吹得通紅，“說是西域崑崙派的道友來了，要你一同參詳那樁‘風鳴石’的異事。”

凌玄指尖的珠輕輕墜落在地，沒石不見蹤影。他頷首應了聲，目卻又落回問心崖下——方才那一瞬間，他分明覺到崖底傳來一極淡的靈力波，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被晨驚醒，輕輕搏了一下。那波很弱，弱到幾乎會被山間的風聲掩蓋，可凌玄百年修行的靈覺從不會出錯。

“知道了，我這就過去。”他抬手拍了拍阿竹的肩膀，指尖掠過年腰間掛着的平安符，那是去年阿竹門時，他親手用桃木刻的，如今已染上了一層淺淺的靈氣，“你先回劍堂，把法劍歸置好，莫要貪玩。”

阿竹吐了吐舌頭，抱着法劍跑遠了，角在雲霧裡劃出一道淺痕。凌玄着年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，才轉往紫霄殿走，只是腳步比尋常慢了些，腦海里反覆回放着方才崖底的那波。問心崖深不見底，青崖派立派千年，從未有人真正探到過崖底，只傳說底下着上古時期的妖，故而歷代掌門都在崖邊設了結界，尋常弟子連靠近三尺都不被允許。

可他方才覺到的，分明是純正的仙道靈力，而非妖邪之氣。

紫霄殿的玉階上已站了幾位同門，為首的是掌門清虛道長，側陪着一位着月白道袍的修士，眉眼間帶着崑崙派特有的清冷，想必就是遠道而來的道友。凌玄快步上前見禮，清虛道長抬手示意他免禮，聲音溫和如玉石相擊：“凌玄，你來得正好，這位是崑崙派的玄霜道長，此番來青崖，是為了問心崖下的風鳴石。”

玄霜道長朝凌玄點了點頭，目在他上停頓了一瞬，似是察覺到他築基後期的修為，眼底掠過一讚許：“凌道友百年修至築基後期，骨着實不錯。”他頓了頓，話鋒轉向正題，“半月前，崑崙派監測到西域名山的風鳴石盡數異，推算出異源頭就在青崖山問心崖下，故而特來告知，想與青崖派一同探查。”

凌玄心中一，方才那波，莫非就與這風鳴石有關？

“風鳴石乃上古靈，只在靈氣充沛之地生長，尋常不會異，”清虛道長着頜下長須，眉頭微蹙，“可問心崖下歷來只有瘴氣與妖傳說，怎會有風鳴石？”

玄霜道長從袖中取出一枚掌大的青石，石面上布滿細的紋路，此刻正微微泛着淡藍的，“這是崑崙派的‘引風石’，能應到風鳴石的氣息。方才我已用引風石試過，問心崖下確實有風鳴石的波，而且不止一塊，數量怕是不。”

凌玄湊近看了眼那引風石，只見石面上的藍正隨着風勢輕輕跳，方向恰好指向問心崖的方向。他想起方才在崖邊的應，愈發確定那波與風鳴石不了干係：“掌門，玄霜道長，方才我在問心崖邊，也察覺到一極淡的靈力波，想來就是風鳴石所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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